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胡慧茵 实习生易芯如 广州报道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从今年4月至今，日本股市始终保持着“牛气冲天”，其表现在全球主要股票市场中可谓一枝独秀。
截至7月6日收盘，日经225指数年内涨幅超过25.59%，东证指数涨幅超过21.89%。7月3日，日经平均指数收于33年来的最高水平，日本东证指数也续创33年新高。
日本股市的这轮高光时刻与“股神”巴菲特密不可分。4月，巴菲特时隔11年再度访日，为投资的日本五大综合商社站台。6月19日，巴菲特旗下公司伯克希尔·哈撒韦表示，已经通过全资子公司将其在日本五大商社的平均持股比例提升至8.5%以上。与此同时，许多海外投资者也“跟风”大举进入日本市场。
值得关注的是，日本股票市场表现出集中度加剧的现象。根据高盛的统计，23只股票贡献了东证指数涨幅的50%。其中，巴菲特买入的贸易板块涨幅最多。
外界好奇的是，是什么因素造就当前日本股市的飙升走势？今年以来，日本股市和经济的增长趋势是昙花一现，还是真的开始走出困境？若日本改变超宽松货币政策或者调整YCC政策，会对日本股市带来怎样的影响？就日本股市的话题，近日，高盛日本股票策略师建部和礼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专访。
（高盛日本股票策略师建部和礼，由受访者提供）
“如此强劲的日股很罕见”《21世纪》：日经指数今年以来累计上涨28%，多次突破33000点。你认为主要的驱动因素是什么?日本股市还有多大的上涨空间?
建部和礼：我们认为，日本股市的强劲走势主要是受到国内结构性变化的预期，以及国内坚实的经济基本面所推动。其中，公司治理改革是核心因素。当前，企业采取了不少措施提高盈利应对东京证交所施加的压力，而外国投资者也在重新审视日本股市。令人鼓舞的是，当前的结构性变化和改革，是在较为顺利的周期性时期中发生的。日本央行仍然对国内经济持温和态度，原因是国内工资增长仍在继续、美国资本支出下降，以及全球宏观经济前景正在改善。因此，我们仍能看到日本股市强劲的上行空间，预计12个月后日本东证指数（TOPIX）将上涨至2500点；日经指数将升至36500点，涨幅约为9%。
日本股市如此强劲的态势以往很少见，我印象中是小泉政府时期2003年和2005年的那一波反弹比较显著。此外，从2012年年初开始，安倍经济学带来了更强劲、非常强劲的外国投资者流入。这两种上涨都是基于外界对结构性变化的预期。这一次也是类似的，因为外国投资者预计日本的企业行为和盈利能力将发生更大的变化，因此日本的估值也将发生更大的变化。
对日企改革的预期决定股市走向《21世纪》：为什么优质成长股跑赢大盘？还有哪些因素会影响日本股市的走势，潜在的逆风或风险是什么？
建部和礼：我们认为日本股市的优异表现是因为外国投资者的净买入增加，因为这部分投资者往往偏爱那些具有独特优势、竞争力和强劲增长前景的股票。但高质量增长和价值投资的分散程度都很高。因此，我们不仅在高质量领成长域看到了机会，也在价值领域看到了机会。尤其是在东京证交所对本土企业施加压力之际，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有价值的变化。但风险在于，如果外国投资者对公司改革感到失望，将会导致资金外流。
《21世纪》：市场分析人士表示，日本公司治理改善和回购热潮是推动本轮市场的重要因素。你如何看待东京证交所改革对日本企业的影响?
建部和礼：我们认为政府改革是推动股市进一步上涨的最重要、最有力的主题。目前，50%的东证指数（TOPIX）股票交易价格低于账面价值，这种情况在标普500指数中仅占5%。目前，东京证券交易所正在对低资产负债率企业施加压力，要求其提高盈利能力。过去几个月来，陆续有公司宣布了改善措施。我们相信，若这种现象能够持续，外国投资者将会对日本股市的表现将会有所改观。
通胀加剧对股市有利《21世纪》：日本股市的哪些方面吸引了投资者的关注？外国投资者对日本股票的偏好会发生变化吗？
建部和礼：日本面临着独特的挑战，包括人口老龄化和经济增长缓慢等。任何企业都需要吸引外国投资者，这种经济结构可能会改变他们的看法。公司治理改革这一重大举措，可能会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他们对日本经济发展前景的预期。此外，国内宏观经济也存在潜在的结构性变化。日本长期遭受通缩，但由于目前国内通胀已经达到30年高位。随着通货紧缩转变为通货膨胀，消费者和企业的心态也会改变。此外，由于企业盈利和股价都是以名义价值计算的，因此通货膨胀加剧将会对股市有利。
价值型公司特别受巴菲特青睐《21世纪》：沃伦·巴菲特购买了更多日本5大贸易公司的股票，有人认为这是因为大宗商品更受追捧。对此你有何看法？
建部和礼：沃伦·巴菲特喜欢价值型公司，最近他喜欢大宗商品公司。在日本，我们没有很大型的大宗商品公司。因此，尽管价值型公司的业务并非纯大宗商品交易公司，但只要商品市场被看好，它们就会成为首选。而且，因为它们拥有股权和曝光率，也被归类为价值型股股票，股息收益率高且盈利能力强，这非常符合巴菲特的喜好。
《21世纪》：巴菲特最近增持了日本贸易公司的股份，你对贸易行业的经营表现有何看法?为什么这些股票有吸引力?
建部和礼：鉴于今年大宗商品市场可能保持高位，而且也考虑到那些板块或交易公司有望进一步提升，以及针对东京证交所的改革压力和订单回报预期的增加，我认为有很多理由看好这个行业。尽管在强劲反弹之后，我们暂时将我们的看法下调为中性，但从中期来看，我认为这部分公司的股价仍非常有吸引力。
推出低于市价ETF可避免市场震动《21世纪》：目前日本央行持有该国超过50%的ETF，这是否已触及危险极限？你如何看待日本政府提议将ETF分配给年轻一代？这会有什么影响？
建部和礼：实际上，ETF可以由股市交易篮子组合产生。所以，日本央行可以在必要时继续购买ETF。更大的问题是，日本央行拥有日本股市7%的份额。关于如何处理，外界也有很多讨论和猜测。
日本央行不能在市场上出售ETF，因为这可能会令市场产生震动。我们的经济学家认为，最好的选择是香港特区政府在上世纪90年代末和2000年初购买股票后所采取的策略，即推出了一只ETF并以低于市场价格吸引散户和机构投资者。如果是这种情况，日本央行可以在获利的情况下出售所持股份，这也不会导致市场出现重大调整。这种策略看起来会是之后比较理想的选择。
美联储停止加息将利好日股《21世纪》：你如何看待美联储暂停加息对日本股市和债市的影响？
建部和礼：美联储加息对日本股市的不利影响较小。这也是美日贸易逆差虽然引发货币走弱，但企业收益仍然得到提振的原因。总的来说我们认为，若美联储停止加息，对日本市场的积极影响要大得多。日本股票市场是周期性的，与全球增长和全球贸易高度相关。因此，如果我们接近美联储加息周期的尾声，全球宏观前景改善，这将是日本股市的一大利好，特别是当前看来，美联储能够避免硬着陆的可能性越来越大。
日股或在今夏迎来调整《21世纪》：人们非常关心日本什么时候会改变货币政策。我想问的是，如果日本改变其超宽松的货币政策或仅仅是YCC政策，这将对日本股市产生什么影响?
建部和礼：稳健的货币政策无疑是日本吸引全球投资者资本的关键因素之一。我们的经济学家也预计，日本央行最早将在今年7月的会议上调整YCC。这可能会引发利率上升和货币升值，但我们预计今年实施的可能性不会很大。因此，除了事件发生后潜在的短期波动外，目前影响股市的因素相对有限。因为短期利率对国内经济非常重要。鉴于日本央行行长的谨慎立场，短期内退出负利率政策的可能性不大。
《21世纪》：如果日本改变超宽松货币政策或者调整YCC政策，会对日本股市产生什么影响？
建部和礼：在近期股市强劲反弹后，我们预计夏季市场会有所放缓。对公司治理起到“催化剂”作用的时期，将是4至5月的全年盈利期，以及6月的年度股东大会季。我们猜测，到6月底，股市强劲发展的阶段已经过半。到夏季，将是日本股市疲软期，8月更是一年之最。
综合上述情况，我们预计日本东证指数（TOPIX）在夏季3个月里将保持在2200点左右，比平均水平低4%左右。日本股市回调幅度不会很大，因为我认为很多散户和外国投资者都有兴趣增加日本股市的投资，而且涨势非常迅速。不过我认为很多投资者已经错过了涨势，所以需要继续等待时机。
我们预计在今年秋季，日本股市的上涨势头能有所恢复，日本股市将迎来强劲发展期。我之所以看好秋季股市的发展，一是，这一规律已广为人知；二是，在10月、11月这两个月的收入将具有建设性作用。我们可能会看到公司强劲的盈利势头，并进一步宣布回购和改善盈利能力的措施。
